每周三，结束上午的便民门诊之后，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科住院医师王怡然在院内有个“特别去处”：在工会部门的组织下，一堂面向院内职工的尊巴舞蹈课成为大家的“回血加油站”。自2015年加入市精卫中心攻读硕士，到如今在临床的一线坚守，时光已悄然走过11个年头。与医学相伴的日子里，她并未舍弃自己的另一份热爱：在白大褂之外，舞蹈，是她为自己、也为患者开出的一剂特殊“处方”。
一群热爱舞蹈的伙伴。
在舞动中释放与接纳
2018年，王怡然正式走上临床岗位，主要深耕于普通精神科。除了每周一次的门诊坐诊，大部分时间，她都泡在2号楼的病房里，面对冲动、消极甚至病情波动较大的精神分裂症等患者。
作为一名精神科医生，她敏锐地察觉到音乐与律动在临床治疗中的独特价值。“以我的个人经验来说，音乐治疗非常有效。”她忘不了这样的场景：病房里的老患者常备着小收音机，每每在清晨查房时，能听见一首熟悉的歌，瞬间舒缓了紧绷的神经。“连我在忙碌时都能被治愈，患者更可以从中获益。”
她坦言，导致精神分裂症等重性精神病或与极强的生物性因素相关，音乐仅仅是一种辅助，但对于那些不愿沟通的患者，它成了非语言的表达出口。前些日子，病区收治了一位六七十岁的阿尔茨海默病患者。“老人连自己的房间都记不清，却能在听到《红日》时，情感充沛地唱起歌来，还一改平日少言寡语的样子，和我们说自己的故事。”王怡然说，原来，老伯上世纪90年代曾在香港做出租车司机，哪怕如今记性很差，但这记忆中的歌声却像自传体小说一般，帮助他回溯当年。
如今在老年病房，王怡然还引入了非洲鼓。“通过节奏、强弱的对比来表达情绪，即便是一个人拍，通过改变节奏，也能形成交互和回应。”她解释，帕金森患者可进行简单的手部摆动、敲击，虽与舞蹈不同，但互动中不仅锻炼肢体，更能拉近医患、病友间的距离，让患者逐渐感受到环境的安全与接纳。“舞动疗法不一定需要专业的八拍动作，当身体在律动时，就会反馈给大脑更放松的信号。”
门诊中的王怡然。
从强身健体到心灵疗愈
“我从小就爱动，中学时一直是体育委员。”王怡然笑着回忆，小时候跳过民族舞、练过拉丁舞，也曾在路边看见麦当劳叔叔领舞时就开心地加入跟跳，还获得了汉堡的奖励。此后求学课业繁忙，但这份对肢体律动的纯粹热爱，又在工作中被重新点燃。近年来，在工会常务副主席王海云的鼓励下，她连续两届参加上海市医务职工文化艺术节舞蹈大赛，其所在的团队去年凭借《向阳而绽》一舞荣获一等奖。
“这是一个关于抑郁症患者重生的故事。他们深陷阴霾，拒斥外界。在医护的温情守护下，终卸心防，直面挑战。一朵小红花，是医者嘉许，更是患者心花初绽、重拾勇气的勋章。”在舞蹈中，王怡然饰演的患者从最初的挣扎、彷徨，到最后同医务工作者一起手捧红花、表达快乐，打动了观众与评委的心。
“随着年岁渐长，跳舞的心境也在悄然改变。”王怡然说，小时候或许很纯粹，每次跳完，都在期待下一次上课；而现在工作繁忙，跳舞则成了一种放松途径，也是自己在内心深处链接职业与日常的桥梁。她坦言，医生大多工作时间长、压力大，从健康角度来看，很难做到半小时活动一次；但这份职业对体力要求也高，必须主动给自己“挪”出锻炼时间。“跳舞能带来体能提升、美的感受，有时候也会想，‘不跳舞的时间拿来刷手机，是不是也就浪费了呢？’”她笑道，“在职人群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、健康状况，用更多元的方式给自己休息。”
王怡然（右一）。
从强身健体到心灵疗愈，王怡然用舞蹈为自己“充电”，更将这份律动的力量化作无声的关怀，传递给那些在精神世界里“迷路”的患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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